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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流在斗室與天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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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空間侷限的斗室之中,恣意飄流在無盡的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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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止盡的尋找答案

我這人也不知是好命,還是鴕鳥,對痛苦的、不愉快的總是忘的特別快,我記得論文的寫作過程應該是痛苦的吧!常常有那種躺在床上想的頭痛欲裂,或者面對著艱澀的理論書籍、參考文獻,無盡的分析文本,不知從何著手,也不知如何將千頭萬緒的想法,組織呈現為一本論文,覺得自己毫無進展的無助感,可是現在回想,心情很平淡,一點也沒覺得苦,我笑說,不知道是不是像生小孩一樣,問每個媽媽一定都說很痛,但是生過之後就忘了究竟當初到底痛到什麼程度,是吧!論文的寫作,是一種向自我精神壓力承受的極限挑戰的過程吧!
 
記得在寫論文的時候,確實懷疑自己是不是可以再繼續讀下去,作研究的過程是這樣的千辛萬苦,每天都懷疑自己的存在價值,就像畢恆達老師在《教授為什麼沒告訴我》的那本小書裡說的,很多人都會因為苦悶而發展出新的專長,不過我還真徹底是個沒生產力的人,因為我排遣苦悶的方式,竟然是躺在床上看政論節目,每天看著藍綠互罵而熱血沸騰,也難怪寫論文時胖了不少。我曾覺得這輩子,應該不會再寫下一本論文了吧!因為我真是恨透了,可是現在又繼續打算計劃下一個階段的學習了,果真是生完小孩就忘了痛。
 
寫論文的過程,是一種不斷反覆尋找自我,建立自我,否定自我,重新再來一次的循環,在這個循環裡,不斷找到自以為是的新發現,然後被修正,也許被推翻,喜悅、沮喪的心情不斷交替,在那起起落落裡,就像是一種人生的修煉,不斷地和那個知與不知的自己對話,激發潛力,也看見弱點,一直看著自我層層的蛻變,也發現著未知的自己,其實那是沒有終點的,就像在我的謝詞裡寫著,怎麼都沒有一種結束的感覺,即使到交出去,都不覺得我已經完成了,因為它只是人生中的一個過程。
 
如果用練功來做比喻,對我來說,對社會現象的觀察,對文本的體會分析,就像是內功心法一樣,是一種習武的天份,而對理論的掌握,則像是武功的招式,那是用來將內功的威力展現出來,理論是用來爬梳整理我所關心的現象,讓我可以把一個現象理解的更加清楚,而唸書作研究,確實也就像練功一樣,不進則退,就像曾經在寫論文時很熟悉的理論,荒廢年餘之後,也變的陌生,當時覺得自己認為理所當然,而且寫得很淺顯易懂的東西,現在讀起來竟也覺得吃力。
 
從來我就不是一個讀書習慣良好的人,總是東抓一點西抓一點,沒啥順序也沒啥體系的亂讀,然後也沒做筆記的習慣,所以我常常是讀過就忘,常常當下覺得懂的東西,過一陣子常是一點也沒留下痕跡,於是當要用的時候,就深深覺得怎麼書唸的這麼少,不過書愈念愈只會覺得不夠,大概這輩子也沒有唸完這回事吧!
 
經過一段放逐的日子,認真的過生活,吸收了一些養分,好像覺得自己又增進了一點內力,只是那就像是一股在體內無法控制的真氣亂流,腦子轉著轉著,需要再努力的念書,期望找到可以對應疏通的方式。
 
論文的寫作,至少在人文社會的範疇裡,常常是對應著自我的人生追尋,找著自己想問的問題的答案,那過程是痛苦、掙扎、無助,可能常常都想放棄,但是也會獲得快樂,短暫的快樂之後,又要繼續攀爬、尋找。人生無止盡,所有的努力都只能讓我們向真相靠近,卻永遠沒有抵達的一天。
 
20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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