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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流在斗室與天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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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空間侷限的斗室之中,恣意飄流在無盡的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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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變了模樣?

我總愛問身邊出來唸書的朋友說,你覺得自己出國之後,見過外面的世界之後,有沒有什麼不一樣,有的人回答變得比較獨立,可以處理自己的生活,可以享受一個人做以前從來不會一個人做的事,比如旅行、看電影,有人回答說好像沒什麼不一樣呀!聽到這種答案,我也總會笑答,那你這一筆唸書的錢真是白花了。
 
以前在台灣的指導教授,總是一直跟我說,如果要出國唸書經濟許可的話,要趁年輕,因為年輕的時候,還像海綿,不論是人生的經驗或者是知識上面的訓練,都還沒有定型,有很多的可能性,會因為體驗不一樣的生活,接觸不一樣的文化,產生很多的變化,會在異鄉的留學過程中,得到很多,而有了一點年紀,有了一定程度的學術累積,工作資歷,其實出國唸書,比較像是在原本的日常生活壓力之中,放一個長假,而且容易帶著已經定型的自我,去面對新的經驗,還是會有新的體驗,可是不會因這樣的體驗,改變原有的人生和對學問的看法太多。
 
上一趟從愛丁堡回台灣的時候,我也有同樣的體會,從在這裡的時候,我就不停在問自己我有什麼改變,所以我知道在很多想法上,我是不一樣的,但是並不知道,到底有多大的差別,要等到回到台灣,和身邊的人相比,那改變會更被突顯,我也花了一段不短的時間,重新適應台灣的生活,當開始有回到台灣的感覺不久,我又再次回到蘇格蘭。
 
說真話,這一次我覺得自己的生活比較封閉,躲在一個比較舒適的角落,也許多唸了一些書,重新整理自己想做的研究,但是生活的體驗是比較少的,相對改變也不那麼大,但是我喜歡觀察著身邊的人,看見有的人經過國外的生活,來到見山不是山的階段,覺得自身的文化與社會不如這裡的好,有人抗拒著接受這裏的差異,硬是要把家裡的那一套生活習慣,用在這裡的生活,或者抱怨著,哀嘆著,也看見有人,很努力的享受在這裡的時光,創造一段美好的生活經驗。
 
一個會去體會和反省,自己變得不一樣的人,我總覺得是幸福的,因為至少懂得去想,去觀看自己的變化,以及自身和外在的關係,而不是冷淡的面對,或者忽視生命中的體驗,生命是因為這些體會和變化,而豐富的,雖然有時想太多是辛苦的,但是願意想的人,生命會是富足的。
 
我相信每個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改變,因為身邊遇見的人,經歷的事情,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不停的隨著各自的改變在變動,不會有恆常不變的愛情,也沒有恆常不變的友情,即時不經過空間距離的隔閡,也常常會對著曾經很熟悉的朋友,突然有一種霎那間無言的失落感,人與人的交會,常常就只是在彼此的人生中,陪彼此一段,然後各自走向自己人生的另一段道路,在相伴的那一段,也許因為有相似的生命歷程、生活環境、共同的朋友,然後有共同的話題,培養出深刻的情感,然後各自交錯向前之後,依靠當時培養出來的感情,保持對彼此的關心,對近況稍有了解,在需要的時候還能互相幫個忙,年紀越大就知道,朋友能保持到這種境地,就已經是很不錯的結果了,更多的時候,交錯之後,彼此就只存在記憶裡,不過,如果能在相互陪伴的時候,真心相待,當交錯之後,祝福彼此,即使只剩回憶,也會是美好的。
 
能保有數十年交情,還能夠推心置腹,那真是一種福氣,但那是何其不容易的緣分,至少不比遇見真愛容易,人與人相處靠的也是一種感覺,一種氣味相投的感覺,總是要合得來談得了話,才能當朋友,所以對那些願意傾聽我的心事,關心我的近況的朋友,我總是感激萬分,沒有誰理所當然應該對我好,而那些願意拿自己的心事來與我分享的人,我也受寵若驚,因為那是一種信任我的表現,願意讓我分擔他們不容易開口的心事或者傷痛,表示我是他們心裡一個重要,而且可以信任的朋友吧!
 
朋友從來不只是在開心的時候吃喝玩樂,也在憂愁或者有困惑的時候,互相關心與幫助,我總笑說,如果有一天,和朋友的聚會只能講些客套話,談些言不及義的廢話,那樣的聚會就不用找我了,我討厭充滿虛情假意的社交辭令,每回那樣的場合,總是假笑笑到臉酸,好累!年紀漸長,喜歡比較簡單的生活,也不喜歡勉強自己,合得來的就好好珍惜,合不來的就不用太勉強,不用在意朋友的多寡,還有相處時間的長短,真心與否比較重要。
 
也許大家都變了模樣,但是我相信真心相待的朋友,不論天涯海角,都還是會記在心上,偶而稍來相互的關心,只要花點時間catch up,以前的熟悉感就又會回來,而且可以因為彼此的改變,撞擊出新的火花,至於那些會out of eyes, out of mind的朋友,失去就失去囉!也不是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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