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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流在斗室與天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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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空間侷限的斗室之中,恣意飄流在無盡的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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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亂的觀影心得

看著Before Sunrise和Before Sunset兩部片時,不知道是自己的情緒很低落,還是真有那麼感人,完全是水龍頭全開,一看完馬上問幾個在國外很難相見的朋友說,如果我們都沒有聯絡,九年之後我們在街上相遇的時候,還會不會認得彼此?幸好,我的朋友都很好心,笑說我又沒變性,為什麼會認不出來?
 
其實每次看這種分隔多年在相見的劇情,我總是質疑著,人生裡每天發生的事情這麼多,思念是這麼辛苦,而每個人應該都是不斷成長不斷改變,為什麼可以多年之後再相遇,還保有相同的感覺與悸動,就因為失去了連絡,於是對彼此的感覺都封存在別離時的那一刻嗎?就因為生活現實太磨人,所以對那個不曾長久握在手中的美好特別記憶深刻嗎?
 
人在年輕的時候總覺得還有大把大把的機會,去遇見新的朋友,適合的情人,錯過與失去是有一點不捨,但還不至於太難受,隨著年紀漸長,逐漸會體會到,在人生中的每一次錯過就是會留下點遺憾,因為真實的人生中,幾乎很難有重來的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當然,有時錯過不見得是壞事,人生就是這樣,不論錯過與擁有總是都會有遺憾,但是會覺得至少曾經努力過。
 
斷背山更是一部讓人情緒悶到極點的片子,故事也不過就是這樣簡單的平鋪直敘,從十九歲那年在斷背山上的相遇相戀,分離之後各自婚配生子,再重逢之後,躲著社會眼光互相往來,那情緒就因為壓抑所以異常的濃烈吧!第一次分離時,兩人在山上打了一架,Ennis蹲在路邊的痛哭與狂吐,那都是不忍分別的情緒宣洩;Jack聽到Ennis離婚的消息,馬上從德州開車去找Ennis,Ennis卻因為女兒們而婉拒與他的相聚與相守的機會,Jack一邊開車一邊飆淚;最後Ennis在Jack的衣櫥,看見當年他們打完架的那兩件染血的襯衫掛在一起,那種顫動,整部戲裡,許多默默無言的場景,感情卻是那麼深刻那麼濃烈,這果真就是李安的風格,一種中國文人式的壓抑與敘事。
 
邊看著片子,我就邊想著,人的一生中會有幸遇見一個這樣動心、牽掛一輩子的對象嗎?如果遇見了,應該為了某些世俗的價值眼光,放棄一生相守的機會嗎?這關係著我們想要怎樣的人生吧!一生平順沒有太大波折,符合社會的要求,或者任性的享受剎那間的火花,就像Jack最後死於非命,但我卻不覺得他會後悔,因為他得到了他一生中夢寐以求的生活,即使是短暫的擁有,而人們也應該回過頭去思考一下自己,我們存在著多少自以為是的道德成見,批判著別人,自以為捍衛著某種正義與普世的價值,是否該想想究竟這些價值從何而來。
 
我想女生們在看這部片時,看到Emma看見自己丈夫與另一個男人擁吻的那一幕時,十之八九都會問自己,如果我是Emma,我會有何反應?不同的時空背景之下,會有不同的抉擇吧!我想生在此時此刻的台灣應該是某種程度幸運的,至少可以選擇放手,讓彼此都有獲得幸福的可能。
 
或許是斷背山最近在台灣實在是太火紅了,連狼與羊在宣傳時,都打著動物版的斷背山,在童書裡,講的真的只是關於友情,在狼與羊一起跳下湍急的河流時,我一直覺得這像是動物版的羅密歐與茱麗葉吧!即使是狼對羊的食慾,也延伸有性慾的意涵,小朋友們看的時候也許也不會想那麼多,但我們這些大人,就真的想太多了吧!
 
我一直想問究竟人與人之間是為何而互相吸引?不論是朋友或者情人之間,我們是不是常常就是像羊看狼,狼看羊一樣,不自覺的用某些成見,去看待新認識的人,只有在見不到一切外在條件的時候,可以真實的看見彼此的內在?
 
我想了很多年一直都沒有確切的答案,究竟情人與朋友之間的界線在哪裡?如果我們不是從小被教導異性會變成情人,同性只是朋友,不那麼絕對的區分同性與異性的交往界線,朋友與情人之間的界線是不是會更模糊?是不是更有可能情不自禁的越過兩者之間的界線?對最親近的朋友與情人之間,某些對親密關係的心理需求其實是很相近的,就像狼和羊對彼此而言,這樣的朋友究竟有特別到什麼程度?可以讓他們願意放棄原有群體的朋友,冒著生命危險,爬過風雪的山頭,到達他們的翡翠森林,到了那裡他們就會因為彼此,而不再有寂寞與危險,就會有快樂的人生了嗎?或許Jack和Ennis的斷背山,就是他們想像中幸福的翡翠森林吧!
 
人生真的是太複雜,所有的感受、選擇、規範,都沒有所謂唯一一種的標準答案,那都和當下的內在性格、歷練、社會氛圍有極大的關係,當時不覺得是錯誤的選擇,可能會成為人生中最大的遺憾,當時覺得錯過的,也許會是慶幸,如果戲如人生,看戲就是為了給自己思考的刺激吧!不斷想著問著很多關於人生的事,就會發現在不同時候的自己,會有不同的答案,其實人生的困惑,永遠也沒有解完的一天,所以還得繼續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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