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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流在斗室與天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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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空間侷限的斗室之中,恣意飄流在無盡的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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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生有再多一次的機會

每個人一定都想過,如果我當時做另一個決定,也許人生就有不同的結果,但是真實的人生沒有假設,沒有如果,所以人只能順著已有的存在,向前走,而電影提供了這樣的一種想像空間,好萊塢影片的《雙面情人》和非好萊塢影片的《蘿拉快跑》,雖然敘事的方式不同,故事的重心不太一樣,但是電影主要的議題,都是假設如果人生有多一次的機會,將會有什麼不同。

敘事
《蘿拉快跑》一開頭就用一大群的人無意識的在行走,不清楚誰是誰,如同人們每天擦身而過的陌生人一樣,身體與身體之間有因緣可以靠的很近,甚至作短暫的互動,但是沒機會知道誰是誰,讓劇中將會出現的人在其中較清楚的突顯出來,然後配上一些哲學家談人生的句子,主體的敘事在一個警衛說:「球是圓的,遊戲得進行九十分鐘,這是我們所知的全部,剩下的就是理論了,咱們開始吧!」這一段話之後開始,然後用剛剛整片的人群,變換隊形排出片名,意味著蘿拉快跑所發生的故事,人與人之間如同蜘蛛網的因緣牽扯不只是一個電影裡故事,其實存在每個人生活中的每個角落,導演一開始就讓觀眾陷入一種思考,提示觀眾觀看這部影片的角度與深度。而《雙面情人》一開頭則是讓女主角一如往常的上班,但是到了公司發現被開除,然後很沮喪的要回家,就在趕搭地鐵的時候,第一次沒趕上,突然鏡頭倒轉,讓女主角再下一次樓梯,就很緊急的趕上列車,導演讓一切的故事發展的很自然,從頭到尾都是女主角的一個奇遇,或者對觀眾而言就只是一個故事罷了。

《蘿拉快跑》以男女主角的死亡作為切點,用前後三段不同的敘事去詮釋同樣的二十分鐘,第一段敘事結束在女主角倒地死亡,第二段則是男主角死亡,前兩段都是當主角倒在血泊中時,不想死去,而問人生有沒有另一種可能,於是展開另一段敘事,第三段則是一個happy ending,但是不能明顯分出究竟哪一段為真實,哪一段為想像,或者三段都只是想像,對真實與虛幻之間充滿延展的想像空間。而《雙面情人》則是以有沒有搭上地鐵作為分岔點,運用交叉敘事的手法,描述女主角因為搭上地鐵或者沒搭上地鐵會有完全不同的人生經歷,但是故事的結尾則讓女主角的兩個分身同時發生意外,讓其中一個死亡,然後一切又回到單一線性的人生,引導觀眾想像死亡的那一條線只是幻想,而繼續存活發展的這條線才是真實,一如好萊塢電影的習慣,要給觀眾一個明確,或者想像有限的結局。

Lora和Helen是故事敘事的主體, Lora被放到一個人與人之間因緣的蜘蛛網上,因為機車被偷走,所以來不及去接男友,所以男友搭地鐵,裝錢的塑膠袋才會被拿走,男友需要幫忙,Lora才會開始跑,跑的過程因為樓梯間的惡狗、推娃娃的婦人、路上行走的修女、騎腳踏車的青年、路邊經過的車子、救護車…等不同的狀況發生的時間點與互動的方式,造成接續事件的不同情形,而使相同的二十分鐘有不同的經過與結果,就像一開頭畫面裡的電視節目在播的推骨牌一樣,人生就像推骨牌,事件與事件之間,就像骨牌與骨牌之間一樣,當第一張骨牌啟動之後,一連串的骨牌,會接連著倒,一連串的事件都會相互影響,而鏡頭不只一次拉高來看,Lora是在像棋盤一般的街道上奔跑,Lora的奔跑就如同每個人的人生一樣,不停止的往前,但是路邊發生的每件事都左右奔跑的速度與方向,而奔跑本身也回過頭來影響周圍的所有人事物,也就是說,每個人有自己人生的一條線,但是線與線之間是互相交織成一張網。至於Helen雖然人生因為有沒有搭上地鐵的因緣而被改變,但是之後的敘事中,所有的事情發生就都圍繞著Helen發生,比較沒有呈現一種交互影響的部分。

拼貼與斷裂
電影裡的情節雖然是片段的呈現,而觀眾接收到訊息之後,從影片中演出、說明、暗示的劇情引導,再加上觀眾個人原先既存的經驗與意識形態,預期故事的發展,而將情節與情節之間聯繫起來,串成一個完整的故事,這是觀眾習慣性的自我填補敘事的空間,將其變成一個具有「連續性」的故事,在《蘿拉快跑》與《雙面情人》兩部片,都有很多鏡頭利用拼貼、嫁接,讓敘事的意義延展開來。

《蘿拉快跑》中,有很多拼貼式的鏡頭,在開頭Lora與男友的電話中,當男友提到逃亡的城市時,夏威夷、紐約、香港…,各個城市的地標畫面不斷的插入,當Lora再想可以向誰求援時,那個人的臉孔也不斷閃入,在Lora跑的過程中,在路上遇到行人,推娃娃車的婦人、騎腳踏車的年輕人,就會用數個像照片一樣的定格畫面,交代這些人未來人生的發展,這些都和《蘿拉快跑》的故事主體無關,但是利用拼貼的鏡頭,將故事延伸出去,第一段敘事當女主角倒在地上眼睛將閉的那數秒,畫面切到Lora和男友躺在床上的談話,最後Lora說我不能離開,當眼睛一閉上,剛剛被拋到空中的塑膠袋就和敘事最初被拋在空中的紅色話筒連在一起,當話筒落下之後,Lora又重新開始奔跑,第二段也是同樣的敘事方式。

《雙面情人》在切割為兩條敘事主線之後,就是個別單一的發展,嚴格來說,是兩個獨立的線性敘事,還是如同其他好萊塢影片,將其他不關故事主體的部分盡可能的簡化,兩條敘事主線都集中在Helen的愛情上,但是還是有些部分有斷裂與拼貼的痕跡,兩條線的主角時常在相同的場景出現,兩個相同的場景互相轉換,呈現不同的劇情,例如:搭上地鐵回到家的Helen A回到家發現男友偷情,於是晚上在一家PUB裡獨自買醉,而沒搭上地鐵晚一點回到家的Helen B,沒發現男友偷情,晚上和男友兩個人也在同一間PUB裡,相親相愛的吃晚餐;Helen A河邊在替新男友的划船賽加油,Helen B和女友在同一條河的另一邊散步,或者鏡頭跳換Helen A與Helen B兩人在不同地方發生相同的事情,如:暈倒、得知懷孕、躺在病床上,敘事的連續性被這些切換的鏡頭打斷,相互介入產生不同的意義。

觸動
《蘿拉快跑》的第一段Lora倒在地上時,切換至她和男友的對話內容是,「你愛我嗎?」「當然愛」「但是我可能會是任何其他一個女人」「不會」「為什麼不會」「因為你是最棒的」「你相信這樣」「相信」「如果你沒遇見我,你會和另一個女人躺在這裡,說同樣的話」。第二段男友倒地時,換男友在想他和Lora躺在床上的對話,「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麼辦」「我會救你」「如果救不活呢」「我會把骨灰灑在風中」「你會忘了我」「不會」「你會難過一陣子,然後會出現一個帥哥,因為同情你悲慘的遭遇,給你安慰,然後你接受了他,然後就忘了我」這兩段對話可能是情人間挺普通的對話,但是那提出一個問題,為什麼人生會是現在所看到的這樣,而現在所看到的這就是真實嗎?如何確定所知皆真,又為什麼相信這一切,無數的問題,一個答案牽出一個新的問題,週而復始,什麼是問題?又什麼是答案?

在《雙面情人》中,觀眾大多處於一種全知觀點在看這部片,可以比較出搭上地鐵的Helen A往後的人生似乎比較順利,在發現男友偷情,和他分手後,人生上有很大的轉變,在愛情上遇到更好的對象,在工作上有個人的公關工作室,整個人獨立自主,但是最後會死,而沒搭上地鐵的Helen B被搶劫,和男友相處一直有問題,找不到工作只好在PUB當女侍和三明治外送員,一直都不快樂,但是是存活的那個,然而當事人的Helen並不知道究竟哪一條路會比較好,Helen B被搶劫回到家之後,在和男友哭訴時說:「如果趕上車就沒事,我早就回到家。」可是他不知道,如果順利回到家,就會發現男友的出軌,而Helen A的新男友,在最後Helen A躺在病床上將死的時候,跟他說:「很高興你那天搭上地鐵。」如果沒搭上,兩人便不會相遇相戀。這就如同很多人常常說的,假如當初我做另一個決定,人生就會不一樣,只是不一樣的另一條路,真的就會比較好嗎?而走上另一條路的時候,會不會也假設這一條路比較好走呢?

《蘿拉快跑》的第一段與第二段對Lora來說,不是自己死就是男友死,都是不好的結局,第三段兩個人都沒事,看似好的結局,但是Lora卻不知道父親出了車禍,人生中的事件,放回因緣的蜘蛛網裡,沒有好或不好,只有對誰來說,事件是多元、多角度、多面貌,只有相對沒有絕對。就像《雙面情人》裡,Helen B繞了很大一圈,為男友犧牲許多,還是發現男友的出軌,仍舊要分手,在劇情最後,Helen B決心要過自己的日子時,在電梯裡遇上Helen A的新男友,劇情雖然沒有發展下去,但是已經暗示觀眾兩人的未來了,就算當初Helen沒有搭上地鐵,還是會發展到這一步,就如同《蘿拉快跑》的開頭,引用艾略特的一句話「我們不該停止探索,一切的探索都將回到原點,全新的原點。」,歷史是一種螺旋狀的前進,看似朝一個固定的方向,不斷重複發生同樣的事,但其實軌跡中的每一個點都不是同一個點。

20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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